直播打赏 所得税

网络直播打赏本是观众对主播的赞赏行为，但竟变成了犯罪团伙洗钱的帮凶？5月15日，上海警方召开新闻发布会介绍，日前上海警方在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反洗钱部门和相关省市公安机关的支持配合下，成功侦破全国首例利用网络直播“打赏”实施洗钱犯罪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21名，捣毁一条寄生于网络直播平台、洗兑转移非法集资等黑灰资金的新型洗钱犯罪产业链，涉案金额近亿元。

直播打赏成洗钱犯罪工具

据上海警方介绍，该犯罪团伙的洗钱产业链可谓是盘根错节，手段“精明”。2019年6月-2020年7月期间，集资诈骗犯罪嫌疑人为转移隐匿犯罪所得，结识了在网络直播平台担任主播的李某等人，提出一个“双赢”的计划：用巨额账款在直播间内打赏，抬高李某等主播的人气和曝光率，赚取直播平台榜首奖励，李某等人事后再将收取的打赏钱款返还。事成后，李某等人还可从中收取佣金作为报酬。

警方进一步调查发现，2020年10月以来，有多名电信诈骗、网络赌博犯罪嫌疑人通过社交软件结识担任李某直播工作室员工的范某等人。为了帮这些犯罪嫌疑人清洗和转移犯罪赃款，范某等人充当打赏币中介，以原价6-7折不等的价格购买犯罪嫌疑人使用赃款充值了大量打赏币的平台账户，再以原价7-8.5折不等的价格将平台账户转手对外销售，从中赚取差价，为上游犯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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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打赏洗钱实现“双赢”的过程，事实上已构成犯罪。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为掩饰、隐瞒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来源和性质，提供资金账户的、通过转账或者其他支付结算方式转移资金的，涉嫌洗钱罪。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其他方式掩饰、隐瞒的，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富事高咨询有限公司（FTI Consulting）金融犯罪合规咨询中国区负责人余培对北京商报记者介绍到，除了洗钱罪外，该案嫌疑人还犯有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也就是帮信罪。帮信罪是2015年8月刑法修正案（九）增设的一个罪名，2015年11月1日开始施行，主要指行为人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而为其犯罪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通信传输等技术支持，或者提供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帮助的犯罪行为。

“打赏”行为本是主播与用户进行情感互动的桥梁，但其背后关联的巨大经济利益让近年来网络直播打赏乱象频发，屡屡被犯罪分子盯上。直播打赏的基本运作模式是：观众通过直播平台购买虚拟货币，再用虚拟货币兑换虚拟礼物，在观看主播直播时，将虚拟礼物打赏给主播。主播并不能即时获得观众打赏礼物对应的现金，而是直播结束后由平台对虚拟礼物进行价值折算，按事先约定的比例由平台与主播或经纪公司进行分成。在本案中，犯罪分子正是利用了这种“虚拟性”为洗钱行为打起了幌子，掩饰犯罪行为。

不仅如此，利用网络直播打赏实施洗钱犯罪对金融行业秩序也造成了严重破坏。警方表示，网络主播通过接受打赏后提现转账的方式，为上游犯罪团伙清洗转移赃款，并借助违法犯罪资金制造虚假流量，严重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打赏币中介在明知打赏币系使用黑灰资金购买的情况下，以低买高卖的方式非法牟利，助长了违法犯罪资金的清洗和转移行为，也严重侵害了行业健康发展。

行业风险还需源头治理

据介绍，此次上海警方侦破的是全国首例利用网络直播“打赏”实施洗钱犯罪案件，然而，利用网络或社交平台进行洗钱犯罪并不是个例。近年来，随着信息技术的高速发展，不少犯罪分子以信息网络为媒介，从事信息网络犯罪活动，而这类犯罪行为又十分隐蔽，普通居民难以识别与防范。对于执法机关而言，往往难以有效打击和追查，对社会治安和家庭幸福造成严重危害。

此前，类似与网络主播或社交平台有关的洗钱犯罪活动就时有发生。根据公开信息，2022年3月，江西警方就曾发现一传媒公司接入了几百条宽带，经查该公司的主业竟是给主播刷礼物，一个月资金流水达上千万。经警方深入调查，该公司负责人毛某搭建了一个“跑分”平台，表面上做直播平台币买卖，实际上是帮境外犯罪分子洗钱。

另外，根据APG2021年的洗钱类型学报告，某些网络众筹也可能被滥用参与洗钱活动。犯罪分子甚至还将目光盯上了老年人，利用老年人的善良和同情心骗取其信任，通过网络购买所谓健康品、养老院病床、疗养旅游机会等等实施诈骗。

风险重重，众多前车之鉴提示全行业加强警惕之心，积极行动，共同防御风险。5月15日也是第14个全国公安机关打击和防范经济犯罪宣传日。据警方介绍，今年以来，上海警方已累计侦破经济犯罪案件1300余起，挽回经济损失28亿余元。2022年12月1日，《反电信网络诈骗法》开始生效，其中指出，“中国人民银行统筹建立跨银行业金融机构、非银行支付机构的反洗钱统一监测系统，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完善与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资金流转特点相适应的反洗钱可疑交易报告制度”。余培指出，在防范此类风险上监管部门首先要行动起来，在司法、公安、检察等部门的参与下，建立更坚固的防线。

余培还表示，金融机构特别是互联网金融机构，有必要举一反三，除了考虑如何防范国内已知的各类利用网络实施金融犯罪的手法，提出管控措施，还应当放眼国际，在全球经营环节中全面思考如何更好兼顾当地法律法规要求，从而健康地发展，做大做强中国数字经济。

北京商报记者 岳品瑜 实习记者 董晗萱